破土
深夜十一点,我关掉K线图,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客厅里传来父亲咳嗽的声音,然后是母亲压低嗓音的劝说:"别管他了,说了也不听。"我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,那条裂缝从我记事起就在那里,像一条永远不会突破的支撑位。
我是农村出来的。全村几百户人家,我是第一个打开K线图的人。没有人教,没有人带,甚至没有人知道我每天对着红红绿绿的柱子到底在看什么。他们只知道,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放学就下地干活,不再像同龄人那样去厂里打工,不再像家族里所有人那样,把"踏实"两个字刻进生活的每一道缝隙里。
后来被发现了。那天我不小心把交易软件留在桌面上,父亲看见了,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问我:"这是啥?"我说是投资。他沉默了几秒,吐出一句:"不就是赌吗?"母亲在旁边接话:"你是不是被人骗了?我早听人说,网上那些炒股的全是输光的。"我想解释,想说什么是基本面、什么是技术面、什么是仓位管理、什么是风险收益比。可我刚开了个头,他们就摆摆手走了,撂下一句:"别整那些虚的,好好找个班上。"
他们不是不爱我,是真的听不懂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这世上所有的赚钱方式只有两种:一种是靠力气换钱,一种是骗人。前者叫踏实,后者叫不正经。我理解他们,因为他们这辈子靠的就是手和肩膀,从土里刨食,在流水线上熬时间,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句话对他们来说不是鸡汤,是活了一辈子的铁律。
可也正是因为理解,才更觉得窒息。因为他们不仅这样要求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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